2015年5月13日 星期三

淺談「港足」百餘載 之五 ── 南巴大戰(上)


左圖為《獅子山下》的《球星夢》、右圖是《工商日報》體育版剪錄

淺談「港足」百餘載 之 ── 南巴大戰(上)

上世紀50至80年代,時值香港足球事業的黃金歲月:球員待遇優厚、水平位處世界前列、群眾熱心關注本地足球運動、各球隊更有眾多支持者。著名港台劇集《獅子山下》的《球星夢》,亦曾以此為題材,講述一個小孩關於足球的夢想,拍出了當年的球壇盛況。而「南巴大戰」,就是那個年代的產物,其精彩程度更絕不亞於當今英超的「雙紅會」……
40年代末至70年代初,南華與巴士為聯賽中的兩大勁旅,遇有對陣之賽事,均被稱為「南巴大戰」。連場大戰中,最為經典和精彩的,莫過於1950-51球季的聯賽冠軍爭奪戰(1951年4月28日)。那時,各大報章的體育版,亦曾在其「戰前戰後」,作出了大篇幅的報導。
勁旅相逄 一戰奪冠定生死

時為1950-51球季尾聲,巴士剛在銀牌賽決賽中擊敗「紅白軍團」,奪得銀牌賽冠軍。而聯賽方面,「南巴」兩隊則會在最後一場比賽碰頭。賽前,它們在積分榜上同得70分,只要任何一隊得勝,即可奪得當届港甲聯賽冠軍,敗者是為亞軍。面對如此情況,兩隊在場上拼命撕殺定是必然事:南華希望奪冠雪恥,巴士則企圖再挫「紅白軍團」以成雙冠王。

這場比賽於1951年4月28日,在快活谷陸軍足球場(即現在的跑馬地馬場)進行。大戰前夕,《工商日報》的報導這樣形容:「預料快活谷將成人海,那僅容一萬四千人的球場必『爆場』無疑。」,另《華僑日報》亦謂:「今天的比賽,必然爆場的」…「沒有購到預售票的,請早點到愉園輪購。持票的,則更請在開賽半小時前進場,否則滿座關門,遲來是自誤!」。

這場比賽足以令1,4000人購票進場,是當今香港足壇所難以做到的。當時,場內座位已全場爆滿,擠得水泄不通,更有大量球迷因無法進場和購票不遂,繼而將球場團團圍住,或跑上山「抓泥爬樹」,不顧儀態和舒適,是為只求有一位置能欣賞賽事!可見,這場事關爭冠的「南巴大戰」,絕對稱得上是香港足球歷史中的經典戰役(更有指時為1.2元和2.4元的兩種門票,被炒至5-10元不等)!

上半場南華狂攻 首開紀錄

是次大戰在下午5時半開始,由紅衣白褲的南華主場迎戰橫間球衣的客軍巴士。比賽以70分鐘為限,平手則加時20分鐘,再平則擇日再戰。據載,整場比賽都是雙方猛烈進攻的場面,絕無冷場。

南華於上半場較為佔優,攻守節奏控制得宜:中前衛高保強緊盯巴士中鋒李春發,使李無法在中路突破,兩翼因為得不到李在中路的供應而失去功能。南華的強力鋒線(左起莫振華、姚卓然、朱永強、李育德、司徒文)見無後顧之憂,便藉機發難,以精妙組織突破巴士防線,對其門將余耀德施展連番掃射,惟全數皆被余擋出,或飛出界外。巴士雖然被狂攻,但左輔譚煥章亦有伺機反擊,在南華門前十碼許施射,卻被門將譚均幹奮力擋出。30分鐘,「太子」李育德於右路突破成功,隨即傳球予左翼「莫牛」莫振華射出必入球破網,上半場以南華領先1-0暫時告終。

下半場巴士超前 高保強奮戰重傷

下半場比賽,巴士決定改變戰術,將中鋒李春發與發與右翼何應芬互換位置,以避開高保強的盯防,而右輔鄒文治則在中間指揮二人。38分鐘,巴士右邊衛鄧森吊射,南華均幹本應出迎接球,卻失手使球中門楣彈出,剛換到中路的何應芬便以快腳補射得手,扳平比分。話需如此,門將均幹於下半場而言,還是擋出了很多巴士的射門。至47分鐘,巴士何應芬無球前插敵方禁區,以引開南華守衛。在右邊盤球到中路位置的鄒文治,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遠射建功,巴士反超前2-1。

巴士球員從落後到超前,無疑會令他們士氣大振,並向南華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勢,將上半場的落後情況完全逆轉。然而,南華眾將見冠軍快要落空,亦未有氣餒,堅持拼命發起反攻。期間,中衛高保強曾多次上前以插水式頭鎚攻門並仆地兩次。至第三次,巴士李春發剩球證不為意,在高跳起時用身體將他稍稍一碰,高即時雙腳朝天,頭向下的直插墮地,傷及肩膀需出場敷治。未幾,高忍痛進場後不久竟再一跌不起,傷及右目,被即時抬出場外並送院治理。時為62分鐘,南華在落後1球的情況下,更無奈要十人應戰。

塵埃雖落惟未定 「姚小黑」奮力救主

時至66分鐘,巴士全隊與所有觀眾都認為巴士已手執獎杯,只待高舉,有球迷更當場大叫「巴士穩贏喇!」。不料,南華「大煙」,有「香港之寶」稱號的姚卓然就在這完場前4分鐘(當時的聯賽法定時間為全場70分鐘),以其精巧的個人技術和強勁的爆發力,單人匹馬突破巴士防線,形成單刀之勢並施射破網(據說是連人帶球滾進籠門),力迫巴士2-2打成平手。

及後,雙方戰至70分鐘,均未有再開紀錄,需加時作賽20分鐘。巴士左後衛莫錦松於加時賽中因抽筋出場,雙方以10對10惡鬥終不分勝負,需擇日再戰(後來定了在1951年5月4日,如再平便是為雙冠軍)。
.

淺談「港足」百餘載 之 ── 南巴大戰(下)

上文提要:40年代末至70年代初,南華與巴士為香港聯賽中的兩大勁旅,遇有對陣之賽事,均被稱為「南巴大戰」。連場大戰中,最精彩的莫過於1950-51球季的聯賽冠軍爭奪戰(1951年4月28日)。是役雙方以2-2打成平手,需擇日再戰,一決高下(如再度戰平,即把兩隊列為雙冠軍)。

在足球英雄地,冠軍從來只有一個。「南巴」兩隊堅拒「聯賽管理小組委員會」的雙冠軍建議,決意要另擇日子再決雌雄(另一個原因,是雙方都希望再辦一場收入豐厚的比賽!)。

補賽於1951年5月4日舉行,地點同樣是快活谷陸軍足球場(跑馬地馬場,又稱「港會場」),票價亦與上次一樣為1.2元和2.4元。今次,全數門票只有臨場發售,不設預購。比賽日當天出版的報紙,均以這場「二次大戰」作體育報頭版。其中,《華僑日報》如是記載:「三時正開始售票滿座即關閘,上星期六看不到南巴大戰的觀眾今天請早了。」。

巴士失常態 半場頹勢先負一球

上仗,大部份球迷都看好巴士,認為南華必敗無疑,卻落得一個和局;今次的「二次大戰」,球迷們同樣看好巴士,但有報章言論則認為,南華只有門將譚均幹比對手的余耀德遜色,而南華中衛高保強雖然因傷未能出戰(由宋聖靈頂上),但巴士的一對後衛侯榕生和莫錦松,亦不屬「穩陣」之人,而且南華攻力更強,因此在這場補賽中佔有優勢。

上半場開賽僅4分鐘,巴士中衛孔慶煜在禁區阻截李育德的突破,不慎犯規而被判「極刑」,由南華中鋒朱永強擔當劊子手一射破網,「紅白軍團」領先1-0。在皮球飛入網中的迅間,賽前被看低幾線的「南華躉」即喜極大叫,全場的掌聲與歡呼聲頓時巨響雷動。
巴士在一致看好的情況下,於開賽初段已告失手,一眾球員因而顯得無法冷靜,焦慮非常,南華便藉此機會得以控制比賽節奏。巴士拼盡全力向南華發動進攻,終於在28分鐘博得一次扳平機會──南華右前衛鍾福濤解圍心切,「球手相吻」,被球證吹罰12碼,使南華躉無不心驚肉顫,巴士迷則心裡喜悅。

可能因為過度緊張,巴士一直由隊長鄒文治操刀12碼,當下他卻命左翼李大輝處理。李大輝搖頭拒絕,中鋒李春發亦借機走避,文治無奈自行「施刑」。正當眾人都以為比賽即將重回起跑線之際,豈料巴士隊長這大腳一射,皮球竟不偏不倚的正中南華門將譚均幹之手,《工商日報》更將巴士的這個失機形容為「如入寶山空手回」。

上半場至35分鐘完結,雙方未有再開紀錄。巴士先負1-0,而12碼的失機已使全體球員士氣低沈,並揭開了被南華「大炒」的序幕。

中鋒春發罰離場 南華大爆發!

下半場開始僅1分半鐘,南華再度取得入球──「黑馬」姚卓然單人匹馬於右路殺入敵陣,連過兩人後爆落底線至門側十餘碼傳中,「太子」李育德及時趕到,以一記超級「窩利」抽射入網,南華擴大比數至2-0。巴士見狀未有放棄,續努力反撲,尋求反勝之機。

然而數分鐘後,南華已經完全控制了比賽,其攻勢好不凌厲,球員均有默契地交叉走位,傳球組織如水銀瀉地般,巴士則頹至任由對手擺佈而無力回天。縱使巴士在賽前已知道,要嚴密盯防姚卓然及朱永強二人,但此兩人之靈活使巴士球員屢屢與他們失之交臂:44分鐘,「姚小黑」再次施展閃電突擊,隻身避過已如「紙板人」般的孔慶煜,再近門輕鬆破網,南華大幅領先3-0。

見大勢已去,巴士球員開始出現更反常的舉動。如中鋒李春發便無故對南華中衛宋聖靈「開踭」,被球證以紅牌罰他離場。十人應戰的巴士因而再受重擊,至56分鐘被朱永強在禁區硬射「爆門」,給予巴士一個毀滅性的4-0。

在平均年齡上,南華比巴士的陣容略為年輕。比賽至4-0之時已開始步入尾聲,巴士球員相繼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。後來雖有左輔譚煥章射破南華大門,但僅此一球以打破光蛋,實只可美言婉稱其為「面子工程」,避免落得個「光蛋相」。

最終,南華以4-1贏得1950-51球季的聯賽錦標,由時任市政局華人議員敦贊的夫人陳淑瑗頒獎,南華門將譚均幹代表接收。
昔日勁旅 慘淡收場

此為眾多「南巴大戰」中最為經典的一場。雖然南華與巴士在港甲賽事中相鬥多年,惟後期的巴士已強隊不再。如1962-63球季,巴士便落得聯賽第10名,即倒數第4位,而南華當季則排名第6。及後至70年代,巴士的成績一落千丈,更被降至乙組打滾。1981年,九巴公司希望在交通業務上申請加價,而被社會輿論指責,稱其不應浪費資源在足球事業上,這邊廂卻申請加價擴充收入。同年,巴士足球隊終告解散,從此列入香港足球發展路途的史冊。(南巴大戰 - 完)







南華體育會創辦人 莫慶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.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1908年成立的華人足球會


南華體育會創辦人 莫慶

擁有超過一百年歷史的南華體育會,今時今日已成為香港足球的標誌,這個近代中國第一個體育組織,最初只是由銅鑼灣大坑村的一班中學生球員所創立,其中發起人是當年十五歲的拔萃書院學生莫慶。

香港足球歷史的起源,除了是因為英國殖民統治者將足球傳入香港,香港島北部一條沿海小村落大坑,也擔當著一個重要角色。香港政府於1864年展開銅鑼灣第一期填海工程,海岸線延伸到今日的高士威道,填海得來的新土地開闢為學界足球場。英文書院於1904年發起第一屆學界足球賽,雖然最初只有外籍學生參加,但華人學生在耳濡目染下,踢足球的華人學生愈來愈多。

就讀拔萃書院的莫慶,是太古洋行買辦莫藻泉的姪兒,當年十五歲的他,帶頭成立華人足球隊,這就是南華體育會的前身。1908年由他在內的四十人成立華人足球隊,借用上環育才書社作為會址,並召開同人大會,大家原本推舉創辦人莫慶為會長,惟他再三推辭,並建議由育才書社的劉鑄伯擔任會長。後來,莫慶認為球隊沒有制服有礙觀瞻,於是便自掏腰包為球隊購買制服,至1910年應邀參加全國運動會奪冠回港後,因多種原因而宣告解散。儘管如此,莫慶與其他南華舊隊友仍於1913年代表中華民國參加首屆遠東運動會。
直至1915年,第二屆遠東運動會,由原南華球員代表中華民國參賽,並且歷史性奪得冠軍。據莫慶於1970年撰寫的《南華體育會演進之憶述》提到:「球隊載譽歸港,僑胞觀感亦有良好之轉變,於是重組南華,昔日球員欣然來歸,遂乃復合。」在二十多人見證下,1916年5月26日於樟園宣佈「南華游樂會」成立,莫慶擔任副會長。
南華於1921年舉辦「第一屆全港華人運動會」,莫慶眼見參加者大都是學生,回想當年華人足球隊亦是由學生創立,遂大力提倡南華開辦學校,認為將可為南華會增添不少生力軍,於是便成立委員會籌募經費,翌年正式開辦義學。

1923年,南華應邀代表中華民國訪問澳洲,莫慶以主席身份兼任領隊,「二世球王」梁玉棠擔任隊長,在澳洲進行24場比賽,取得8勝9和7負成績。莫慶認為,這次訪問不但開日後香港球隊南遊風氣之先河,更大大增進了南華球員的比賽經驗,為翌年首次贏得甲組聯賽冠軍,奠下了良好的基礎。


莫慶發起創辦南華體育會,對香港足球與體育發展影響深遠,他於1920年負責校對的《本會初期奮鬥史》,與他的著作《南華體育會演進之憶述》,更是研究香港足球早期發展的重要史料。 ■

香港老牌球會 僅存三間過百年

香港老牌球會 僅存三間過百年

香港足球總會上月剛舉行過百週年慶典,留意本地足球的球迷都知道,香港是先有銀牌賽與聯賽,才成立足球總會的。故此在足球總會成立之前,香港已經存在不少球會,現時足球總會聯賽系統之中,仍然有三間球會有過百年歷史,名副其實是老牌球會。

香港足球發展已有過百年歷史,早在足球總會成立之前,香港已經有不少球會存在。不過,早期香港足球有不少是駐港軍隊或戰艦的軍人組隊參賽,流動性比較大,時至今日,只剩下三支成立已超過一百年的老牌球會,仍然在足球總會聯賽系統角逐,分別南華、港會與聖約瑟。

南華毫無疑問是香港足球最具代表性的球會,不但是香港首支華人足球隊,更曾贏過41次甲組聯賽冠軍,輝煌成績絕無其他香港球會可以比擬。南華最初由莫慶等一班華人學生創辦,1924年首次贏得甲組聯賽冠軍,打破了洋人壟斷香港球壇的局面。除了在本港球壇取得佳績外,南華更代表中國參加遠東運動會贏得金牌,1936年中國首次參加奧運足球賽,亦是以南華球員為主力。南華歷來人材輩出,「球王」李惠堂、「南華四條A」,都是家喻戶曉的球壇名將,儘管經歷過高低潮,兩次護級失敗降班均獲得挽留,南華始終都是香港擁有最多球迷的球會。

全名是香港足球會的港會,成立於1886年,是現存亞洲歷史最悠久的體育組織。港會堪稱是香港足球先驅,亞洲第一項足球錦標賽——特別銀牌賽,便是由港會創辦。不過,港會成績只是平平無奇,迄今只贏過一次甲組聯賽及五次高級銀牌賽冠軍。隨著香港足球職業化,港會堅持本身的業餘性質,實力與甲組其他職業球隊出現距離,逐漸淪為「升降機」,經常於甲組與乙組之間浮沉,因而贏過破紀錄的十三次乙組聯賽冠軍。隨著香港超級聯賽成立,對參賽球隊的職業化要求,港會除非放棄業餘性質,否則恐怕難再於頂級聯賽角逐了。

聖約瑟於十九世紀末,由聖若瑟書院一群葡萄牙籍學生組成,最初只和其他學校較量,1909年首次贏得校際足球比賽總冠軍,其後參加乙組聯賽,於1919年第二次贏得乙組聯賽冠軍後,翌年首次角逐甲組聯賽。聖約瑟一向是以葡萄牙籍球員為主,亦有小部分華人球員,是戰前少數華洋雜處的球隊,大、小告山奴便是經典外籍名將。香港聯賽於1956-57年度開始實施升降制度,聖約瑟於13支球隊中名列第12降班,從此未有再重返甲組,近年更要降至丁組聯賽。其實,聖若瑟書院一向是足球明星搖籃,如:李炳德、山度士、李偉文、陳志康等都是該校畢業生,若能召集一些昔日校隊成員,振興這支有過百年歷史的老牌球會,相信並非沒有可能的事。■
港甲首支三連冠球隊 中華體育會

在香港超級聯賽今年新成立之前,香港甲組聯賽已有106年歷史,70、80年代班霸精工,曾創下聯賽七連冠輝煌紀錄,擁有過百年歷史的老牌球會南華,亦試過取得六連冠佳績。至於已解散的中華體育會,則是香港甲組聯賽歷史上,第一支三連冠球隊。

前文《香港老牌球會 僅存三間過百年》,談到現時香港足球總會聯賽系統中,碩果僅存的三間過百年球會:分別南華、港會與聖約瑟。今日就和大家談談另一支老牌球會——中華體育會,一支因為南華內部矛盾激化,導致分裂而誕生的球會。

作為香港首支華人足球隊的南華,於1924年首次贏得甲組聯賽冠軍,可是在奪冠喜悅的背後,卻隱伏著分裂危機。經歷過解散與合併的南華,成員之間的矛盾其實一直存在,到了1926年終於發生兵變,孫錦順、黃柏松、吳錦泉、林玉英、區傑生、陳光耀等一班主力球員一同離隊,另行成立中華體育會,史稱「聯愛團事件」。

只剩下陳蘇與劉慶祥兩名主力留隊的南華,實力大為削弱,反觀新成立的中華則成為勁旅,第一年便獲得甲組聯賽亞軍,之後於1928至30年,更連奪三屆甲組聯賽冠軍,成為香港甲組聯賽歷來第一支三連冠球隊。

不過好景不常,中華在球壇叱吒風雲十載之後,於1936年兵變事件重演,鄧廣森、鄒文治、何佐賢、黎國釗、麥紹漢等多名球員離隊,另行成立九華足球隊。情況和十年前不同,這次兵變的結果是兩敗俱傷,中華在甲組聯賽14支球隊只得第12名,九華成績更差位列倒數第二的第13名。

經歷二次大戰之後,到了1956年,中華邀得富商黃應求(著名足球評述員黃興桂父親)入閣支持,並成功拉攏南華副會長陳南昌加盟出任會長,雄心勃勃想重現球隊1920年代的盛勢,向南華高薪挖角以姚卓然為首的一班主力球星。中華高層趁姚卓然外遊返港,在啟德機場與南華上演一幕姚卓然爭奪戰,最終姚卓然與南華續約,其他球星亦跟著留效南華,中華的挖角大計最終宣告失敗。

黃應求其後於1959年在轟動一時的「三狼案」中遇害,失去雄厚財力支持的中華,於翌年在甲組聯賽敬陪末席,降落乙組作賽。到了1977年,中華在乙組聯賽成為包尾大幡,再降一級跌至丙組,之後更退出聯賽,曾經叱吒一時的中華體育會,就這樣消失於球壇,委實令人惋惜,亦印證長期經營一支球隊殊非易事。■

攻守俱佳 銅頭譚江柏


 .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江柏與歌星兒子譚詠麟合照



攻守俱佳 銅頭譚江柏

昔日中華民國後防大將「銅頭」譚江柏,未必每個香港人都認識,惟若說到是歌星譚詠麟的父親,大家都會恍然大悟地「哦」一聲。頭球出色的譚江柏,不但既可出任後衛,又可以踢前鋒,抗戰期間更投身後勤補給工作,立下不少汗馬功勞。

譚江柏1911在廣州出生,小時候來香港生活,年僅十六歲便加盟南華,初時在乙組隊上陣,擔任右輔鋒位置。第二個球季對皇后陸軍的一場甲組聯賽,由於正選左輔劉茂受傷,譚江柏臨危受命,首次在甲組上陣便梅開二度,協助南華以2比1勝出,報張大讚他是「新李惠堂」。儘管一戰成名,然而他卻未有就此成為南華主力,只能夠在甲、乙組隊之間浮沉。

他於1930年應葉北華邀請,返回出生地廣州,加盟廣州警察隊,並且改踢左後衛。他與葉北華、馮景祥、李天生的加盟,令球隊實力大增,打破了「遠東球王」唐福祥執教的嶺南大學稱霸廣州球壇局面,四人合稱為「廣州四騎士」。

一年後,譚江柏返港重投南華,成為球隊正選左後衛,有需要時亦會推上前線攻堅,是一名可衛亦可鋒,攻守兼備的全能戰將。他於1934年首次入選中華民國大軍,參加第十屆遠東運動會,由於孫錦順缺陣,他又推上前任輔鋒,在對日本之戰與李惠堂各入兩球,協助中華民國以4比3勝出,完成九連冠霸業。1936年柏林奧運足球賽,譚江柏夥拍李天生,合力鎮守後防。面對擅長高空攻勢的英國,他的頂上功夫大派用場,比賽中多次將對方傳中球頂出解圍,表現突出備受讚賞,賽後獲得主辦國德國領袖希特拉接見,頒贈一隻金舵表留念。

在1937年5月舉行的督憲盃足球賽,代表華聯上陣的譚江柏,從後踢跌西聯隊中鋒布力克,導致對方嚴重受傷,立即被球證紅牌趕出場,事後更被香港足球總會重罰停賽一年。

這次停賽的處罰,卻造就了譚江柏投身抗戰工作,他到雲南擔任華僑第十二運輸大隊隊長,負責在滇緬公路運輸物資工作,為這條西南大後方補給線,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,直至抗戰勝利後才回港。

譚江柏可以擔任左後衛、左輔、右輔等多個位置,他天生頸項比一般人粗壯,頂頭球特別有力,加上起跳時間準確,頂上功夫在球壇數一數二,為他贏得「銅頭」美譽。就連「中國球王」李惠堂也對他讚譽有加:「能衛能鋒,陷陣則敵方辟易,防衛則一夫當關,渾身解數,件件皆能。」2003年香港足球明星頒獎禮,譚江柏獲頒球壇榮譽大獎,由兒子譚詠麟陪伴他領獎。2006年在養和醫院逝世,享年95歲。■

唯一奧運兩朝元老 神腿馮景祥



唯一奧運兩朝元老 神腿馮景祥

中國足球曾經五次躋身奧運,不過每次都相隔十多年或以上,能夠參加一次奧運已是難能可貴,有「神腿」之稱的馮景祥,是迄今唯一參加過兩屆奧運的華人足球員。更加難得的是,他有四名兒子繼承衣缽成為足球員,堪稱是一門五傑。

1907年出生的馮景祥,在家中排行第二,因而人稱「二叔」。他從小便熱愛踢足球,年僅十三歲時,便在鄉間與「穿花蝴蝶」葉北華,組成尚武足球隊。

馮景祥於1925年來港加盟南華足球隊,翌年適逢南華發生「聯愛團事件」兵變,流失大部分主力球員,馮景祥因而獲提升為甲組正選,初時司職左輔鋒,其後改踢中鋒。

南華於1930年到廣州訪問及比賽,馮景祥與後衛李天生,獲廣州市警察局加盟,馮景祥又游說兒時好友葉北華,葉北華再拉攏譚江柏投效,令廣州警察隊實力大增,四人合稱「廣州四騎士」。每逢週末,馮景祥都會回港為南華上陣,是南華1930年代中興的重要人物。

1934年最後一屆遠東運動會,馮景祥首次入選中華民國大軍,他在比賽中製造不少入球機會,協助中華民國完成九連冠霸業。1936年柏林奧運,馮景祥再次入選,並且在英國隊的比賽,擔任右輔鋒的位置。馮景祥演出活躍,17分鐘施展插花連過兩關,傳予葉北華施射被門將拍出。34分鐘迎頂未能命中目標。

到了1948年倫敦奧運,馮景祥以41歲之齡再次入選,並且獲委任為隊長,教練李惠堂希望借助他的經驗,帶領一班晚輩作戰,使他成為至今唯一以球員身份兩次參加奧運的中國人。不過,由於當時奧運足球賽不設換人,馮景祥考慮到自己年事已高,體力未必足以應付全場比賽,故此主動放棄出場機會,結果只能在後備席上,看著球隊在雨戰中慘吞土耳其四隻光蛋。回到香港之後,馮景祥重返母會南華再踢了一個球季,於1949年已屆42歲,正式宣布退休。

在早期中國球壇前鋒之中,馮景祥是罕見的長傳球好手,無論是轉方向橫傳,還是直線傳球,在當時國內都是無出其右。跟李惠堂、孫錦順等重炮相比,馮景祥的射門力量雖然不算強勁,但就勝在準繩度高角度刁鑽,把握力亦相當不俗。由於能傳擅射,因而為他贏得「神腿」美譽。

馮景祥共育有六子一女,其中四名兒子:紀魂、紀良、紀光、紀棠都成為足球員,堪稱是一門五傑。四子中又以馮紀魂成就最高,是1960年代香港代表隊主力左中場,參加過默迪卡盃、1968亞洲盃等賽事。 ■

悲情中鋒戴麟經



悲情中鋒戴麟經

原籍浙江的戴麟經,是戰前中國足球名將,被譽為僅次於「中國球王」李惠堂的第二號中鋒。不過,兩大中鋒政見迥異,戰後分別擔任海峽兩岸的國家隊教練,李惠堂在台灣備受尊崇,戴麟經卻在文革中受盡迫害,落得懸樑自盡的悲慘下場。

戴麟經1906年出生於浙江省崇德縣,他本名叫戴溥,麟經其實是他的字。13歲小學畢業後,跟隨家人移居上海,入讀南洋附中,後來考入交通大學,並且成為足球校隊隊長。

1926年,「中國球王」李惠堂走遍上海各大學,為樂華足球隊招攬人才,看中具有入球能力的戴麟經。加盟樂華後,年僅20歲的戴麟經,很快便在上海球壇闖出名堂,「戴中鋒」的外號不脛而走。

這顆球壇新星,1927年隨同三華隊遠征澳洲,31場比賽合共28場球,只比入球最多的李惠堂少三球。戴麟經的出色表現,連李惠堂都讚不絕口,並且認為將會後來居上超越他的成就。1929年,戴麟經轉讀暨南大學,夥拍「小黑炭」陳鎮和,帶領暨大稱霸江南大學聯賽。

戴麟經於1930年首次入選中華民國大軍,參加第九屆遠東運動會,因李惠堂缺陣而擔任正選中鋒。戴麟經絲毫沒有怯場,首場比賽對菲律賓便連中三元,之後出戰日本,在落後的情況下,接應孫錦順傳球替中華民國扳平。這也是戴麟經唯一參加的大賽,因為最後一屆遠東運動會與柏林奧運,他都因故缺席。

作為中鋒而言,身高一米七零的戴麟經個子不算高,惟卻勝在能夠左右開弓,倒掛金勾更是拿手好戲,搶點頂頭球時間亦很準確。戴麟經堪稱是一位全能射手,被譽為入球能力僅次於李惠堂,是戰前中國第二號中鋒。

1949年之後,戴麟經與子女一同加入解放軍,並且接任八一隊教練,帶領球隊贏得1953年全國足球賽冠軍。1955年中國首次參加世界盃外圍賽,戴麟經接替匈牙利籍的約瑟夫,擔任國家隊教練,首圈賽事出戰印尼,兩回合比賽各勝一場,附加賽踢成平手,中國因入球數較少而被淘汰出局。

文化大革命展開後,戴麟經與他的華僑妻子李愛玲,都遭到殘酷迫害。受盡紅衛兵凌辱的戴麟經,在1968年10月底,被人發現於家中衣櫃內懸樑自盡身亡,終年62歲。逝世十年後才獲得平反,八一體工大隊為他與夫人,以及另一位在文革中自殺的足球名將胡登輝,舉行追悼會與骨灰安放儀式。■